凡煙小說

第 2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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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4 章

“戚宴哥。”

謝禮峙坐在溫嫣旁邊,見到戚宴,微微地彎起唇角。

可戚宴太久太久沒有見過他了,他還以為他們這輩子再也不可能再見面,以至於再次見到他,戚宴還以為自己在做夢。

他看著謝禮峙的臉,好久都反應不過來,直到溫嫣喊了他好幾聲,他才回過神,無措的應了兩聲,坐在了戚之賀身旁。

成熟了。

戚宴想。

謝禮峙比五年前成熟了很多,褪去了少年的稚嫩,陌生得讓戚宴覺得恍惚。

原來長大後的謝禮峙,是這樣子的。

“……小宴?小宴?”

溫嫣的喊聲拉回了戚宴的思緒。

戚宴沖謝禮峙點了點頭回應,走到空位上,壓下洶湧的心緒,笑問:“什麽時候回來的?怎麽沒有告訴我?”

謝禮峙溫和的笑著,跟五年之前判若兩人,“哥你工作忙,怕打擾你。”

聽見他的話,戚宴心裏一陣泛酸。

謝禮峙回完他之後,眼神沒再多落在他身上,連跟他說話也是及其的疏離有禮貌,就像是曾經相伴的那幾十年,只是戚宴幻想的一場大夢。

他寧願謝禮峙像五年前那樣歇斯底裏,問他為什麽,讓他給他一個答案。

可望著謝禮峙如今謙和有禮的摸樣,戚宴知道,不可能了。

那個會粘人,會燦爛地笑著叫他哥哥的小荔枝,已經被他丟了。

“聽說你這次回來擔任了謝氏亞太區域的負責人,這是以後都不走了?”

謝禮峙給戚之賀空了的茶杯添上茶,答道:“是,總公司那邊由秦叔管理,我就打算回來鍛煉鍛煉。”

戚之賀點了點頭,對謝禮峙的決定表示認可,謝禮峙太年輕,直接接手謝氏還太稚嫩,撐不起來這個龐然大物。

這頓飯吃的十分融洽,謝禮峙並未因為許久在外而忘記戚之賀和溫嫣的恩情,夫妻倆也對謝禮峙的成長感到欣慰。

從會所出來,戚之賀和謝禮峙走在前面聊公司方面的事情,戚宴則陪著溫嫣走在後面。

剛才在包間裏並沒有意識到,直到走出來,戚宴才發現謝禮峙已經長得很高了,他離開之前身高跟他差不多,現在已經要比他高出很多,肩膀也寬了許多,定制的西裝穿在他身上板正端方,顯得寬肩窄腰。

高了,頭發也長了。

戚宴垂下眸,現在他看謝禮峙,都需要微微仰著頭了,他視線落在謝禮峙頭上,柔順蓬松的頭發現在蓄長了,紮了一部分在腦後,還有一部分垂在肩膀上。

身邊的溫嫣看了他一眼,隨後挽上他的手,放輕了聲音,“小宴,還是不舒服麽?”

戚宴回神,視線匆忙地從謝禮峙身上挪開,“沒有,只是最近有點累,沒事。”

看著他勉強的笑容,溫嫣怎麽可能信他沒事,戚宴從小心事都藏得很好,唯獨瞞不過溫嫣。

她拍了拍戚宴的手,停下腳步,望著謝禮峙的背影,道:“小宴,五年了,天大的事也淡了,媽媽不知道你和小峙之間發生了什麽,如果你不想同他和解,也不要覺得有負擔,但是如果你覺得和他之間的問題可以解決,那也不要讓自己遺憾,好嘛?”

說完,溫嫣也沒有等他回答,她知道戚宴明白怎麽做,她的孩子聰明天真,只不過總是走進死胡同罷了,只需要給他一點時間,一點空間想清楚就好了。

戚之賀和溫嫣上車走了,晚風吹亂了戚宴的思緒,但溫嫣的一句話又好像一只無形的手,將腦子裏那團淩亂打結的毛線重新解開,卷好。

他在原地楞了會兒,直到目光重新落回到路邊的謝禮峙身上,打了個哆嗦。

是啊,有什麽誤會不能解決的呢?何況已經五年過去了,天大的恩怨也能消解了。

“小峙。”他輕喚了聲,走上前去。

聽見聲音的謝禮峙回頭,微垂著眼望著他。

夜風將他身上醇香的酒味吹了過來,戚宴覺得自己也有些醉了。

“你喝了酒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
被謝禮峙漆黑的眸子望著,戚宴不自覺緊張起來,只不過是一句很平常的詢問,他卻覺得像問出了什麽人生問題,面前那個看起來矜貴溫潤的男人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。

謝禮峙沒急著開口,像是因為酒醉讓思緒變得遲鈍,好半晌才理解戚宴說得是什麽意思。

“那謝謝戚宴哥了。”

他慢吞吞地開口,戚宴松了口氣,揚起笑容,“那我去開車,你就在這兒等我,不要亂走。”

看見謝禮峙點了點頭,戚宴這才轉身去開車。

謝禮峙站在路燈下,清醒的目光緊盯著戚宴的匆忙又輕快的背影,哪兒還看得出半點醉意。

-

羊城的夜景很好,一場暴雨過後,整座城市被沖刷幹凈,路邊撐著傘的行人稀稀落落的走著,積水映出來往呼嘯的車輛。

車子緩緩停在紅綠燈前,一路上誰也沒出聲,謝禮峙靠在窗邊,閉著眼像是睡著了。

紅燈的秒數很長,戚宴側頭看著謝禮峙安靜的睡顏,久久不說話。

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一聲短促的鳴笛聲打斷他的失神。

戚宴被嚇了一跳,看了眼紅綠燈,緊接著踩下了油門。

淺眠的謝禮峙也被鳴笛聲叫醒,他睜開眼,意識到自己在哪兒時,頭疼地捏了捏眉心。

“醒了?”

“嗯……”謝禮峙低聲應著,“到哪兒了?”

“還沒這麽快,困的話再睡會兒吧。”

謝禮峙搖搖頭,坐直了身子,望向窗外的夜景。

車內陷入沈默,尷尬的氛圍慢慢滋生。

“那個……”戚宴遲疑地開口,“你這些年在國外怎麽樣?過得還好麽?”

“挺充實的。”謝禮峙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,“謝謝哥的關心,哥呢?”

他的語氣太過疏離,讓戚宴心裏很不是滋味,他從未想過自己和謝禮峙的關系,居然能陌生成這樣。

縱使當時是因為矛盾分開的,鬧得實在不算好看,但是他一直以為,就算和謝禮峙再度相見,兩人的關系也會跟原本沒什麽差別,只要解釋清楚,把他們中間的隔閡消除就好了。

卻不曾想,他以為的隔閡早已不知不覺成了天塹,他跨不過去了。

“挺好的。”戚宴扯出一抹笑容,“當年你走得太快,都來不及去送你。”

謝禮峙視線從窗外收回來,看了一眼戚宴,緊接著目光落在前方平直的道路上,“當時總公司那邊出了點事,秦叔著急回去,你忙著處理公司的事,就沒告訴你。”

他轉過頭笑了笑,“哥應該不會怪我吧?”

“怎麽會。”戚宴答道,“但是我之前怎麽沒有聽你提過這個秦叔?”

“他叫秦伯霽,是……”謝禮峙頓了頓,“是我爸的好友。”

他沒再多說,戚宴聽得出來他不想提及他父親,謝宵昀一直是謝禮峙心裏的一根刺,十八年生死不明,就算是死了,也該有一具屍骨才對,可是謝禮峙從未見過任何有關於謝宵昀的蹤跡,就像是從來都沒有這個人一樣。

戚宴不知道這對謝禮峙意味著什麽,到底是能讓他有一絲希望的僥幸,還是卡在喉嚨裏上不去下不來的魚刺。

“聽你跟爸說,以後都不走了,是真的麽?”戚宴試探的問。

如果謝禮峙不再離開了,那他們就還有很多時間,他已經認清自己的心意,那謝禮峙呢,他還在等著他麽?

他能感受到謝禮峙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,但是卻始終聽不到他的回答。

戚宴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沈默化作了一把生銹的刀,一下一下淩遲著他,只等待下一刻執刀人降下死刑,給他一個痛快。

可執刀人性子頑劣,並不願意給他一個痛快,“說不定呢,哥就在前面把我放下吧。”

戚宴看了眼導航,離謝禮峙住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,心下一緊,以為自己問到不該問的了,忙問:“怎麽了?”

“去藥店買點解酒藥。”謝禮峙說,“剛回國,家裏什麽都沒有。”

戚宴松了口氣,趁著紅綠燈的間隙,回頭想跟謝禮峙說副駕駛有解酒藥,卻在回頭時楞住了。

謝禮峙的左手露了出來,腕上的手表反射著路燈的光,剛才環境太暗他沒發現,謝禮峙的左手腕上,居然帶了只男士手表。

那只手表的表盤上鑲嵌了碎鉆,若不是碎鉆被路燈照得發亮,他還發現不了。

是情侶款式。

戚宴默默收回了視線,忍著心酸道:“副駕駛的儲物抽屜裏有解酒藥。”

謝禮峙應了聲,隨後沒了動靜,沒再提下車的事,但是也沒有去拿解酒藥。

一路寒暄,但是都沒有說到戚宴想說的話題上,現在和謝禮峙的氛圍實在讓他感到難受,他在心裏組織了下措辭,準備主動提起。

可話到嘴邊,耳邊忽然響起電話鈴聲,打斷了即將說出口的話。

“餵。”

謝禮峙接起電話,電話那頭隱約傳出女聲,戚宴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麽,而身邊的人時不時應一句。

“……”

“好,我去找你。”謝禮峙說完,掛了電話。

等他掛完電話之後,戚宴笑了笑,半開玩笑的問:“這麽晚了還去找人家?女朋友?”

謝禮峙不說話了,收起手機,看向窗外。

就在戚宴以為自己得不到答案的時候,聽見了謝禮峙的聲音。

他面不改色的否認:“不是,未婚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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